“十五五”時期是到2035年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承前啟后的關鍵時期。

7月召開的中央政治局會議指出，“十五五”時期是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夯實基礎、全面發力的關鍵時期，要“推動事關中國式現代化全局的戰略任務取得重大突破”“確保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取得決定性進展”，進一步指明了未來五年的歷史方位與目標任務。

從外部環境看，“十五五”時期大國競爭、大國博弈可能會進一步加劇。與“十四五”時期相比，未來五年外部環境將面臨更多不確定性，國際秩序可能面臨重塑，地緣政治沖突和安全風險也會增多。

從內部環境看，有效需求不足仍然是“十五五”時期的主要矛盾。當前有效需求不足主要是內需不足，內需不足又主要是居民消費不足。隨著中國經濟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未來的發展方式也將轉向依靠消費和創新拉動。

同時，“十五五”時期我國經濟社會發展還將面臨三個重要變化。

一是我國將面臨人口老齡化加速的挑戰。2024年我國65歲以上人口占比達到15.6%，已步入中度老齡化社會（65歲及以上人口比重超過14%）。隨著人口結構變化，潛在經濟增長率和居民消費需求都將面臨中長期的挑戰，這也體現出擴大內需在“十五五”規劃的迫切性。

二是我國城鎮化從快速增長期轉向穩定發展期。2022年我國常住人口城鎮化率達到65.2%，提前實現了“十四五”規劃綱要提出的常住人口城鎮化率達到65%的目標，不過2021年以來，我國城鎮化率增速有所放緩，近四年年均提高0.78個百分點。“十五五”時期，我國城鎮化率增速放緩的特征預計將延續，但這一時期城鎮化率提升還有較大的空間和動力，其背后也蘊藏著巨大的內需潛力。

三是我國將進入工業化進程轉換階段，實現新型工業化是關鍵任務。當前我國傳統工業化已基本完成，從海外經驗看，產業結構升級轉型是推動一個國家由中等收入水平向高收入水平實現跨越的關鍵因素。當前世界正在經歷以人工智能、大數據、物聯網、云計算為核心的第四次工業革命，這為我國新型工業化發展提供了難得歷史機遇。

基于上述分析，擴大內需和新質生產力的整體性躍升有望成為“十五五”時期的兩大主線，彼此相互牽引推動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

內需主線將圍繞在“制造大國”的基礎上成長為“消費大國”展開，共有五個著力點。

一是完善收入分配制度，關鍵是提高勞動報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提高居民可支配收入在國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這也是二十屆三中全會明確提出的改革舉措。其中，增加中低收入群體的實際可支配收入或減輕其消費負擔將是“十五五”時期擴大內需的有力抓手。

二是強化社會保障。近期落地的育兒補貼、養老服務消費補貼、逐步推行免費學前教育都體現了政策思路的轉變，由過去“投資項目”加快轉向“投資于人”。“十五五”期間可通過加快補齊教育、醫療、養老等民生短板，提高基本公共服務的供給水平，降低家庭消費負擔，有效減少預防性儲蓄，進而釋放消費潛力。

農村居民養老金改革也有望成為“十五五”時期強化民生保障的重點任務。農村居民收入水平低、消費傾向高，提高城鄉居民基礎養老金既有助于縮小收入差距，也是擴大內需短期能夠見效的舉措，預計“十五五”時期財政資金將加大對這一領域的支持力度。

三是優化消費結構。服務消費擴容將是“十五五”時期擴大內需的重要發展方向。包括，對外開放“做加法”，進一步放寬服務業準入，以負面清單進行準入管制；對內放開“做減法”，放寬教育、醫療、文化、體育、旅游、養老、家政服務等領域準入限制；加快城市化進程，合理提高城市密度和聚集效應，大幅提高服務消費的可及性。

此外，“十五五”時期預計將進一步清理消費領域的限制性措施，包括優化私人汽車限購政策，開展汽車流通消費改革試點，拓展汽車后市場消費，釋放潛在消費需求。

四是完善促消費長效機制。“十五五”時期，可考慮增加“消費率”指標，用五年的時間將最終消費率提高5-8個百分點；完善有關消費的統計方法，更好發揮統計指標的引領作用；完善地方政府考核機制；加快推動以消費稅改革為代表的財稅體制改革。

五是以新型城鎮化為抓手釋放內需潛力。從海外發達國家的城鎮化經驗看，當經濟體城鎮化率跨過65%的門檻后，仍能保持10年左右的穩定增長，這意味著我國的城鎮化水平仍有提升空間。新型城鎮化涉及到農村居民財產性收入、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消費基礎設施建設等，其背后蘊含的內需潛力將成為“十五五”擴大內需的重要議題。

“十五五”時期，科技主線將以推進新質生產力的整體躍升為核心，有兩大重要脈絡。

一是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有助于從源頭破除內卷，提高產能利用率、資產周轉率和投資回報率。“十五五”時期，可將“基礎研發支出占比”這一指標大幅提升，實現跨越式增長，發揮新型舉國體制優勢，提高基礎研發強度，突破關鍵技術和零部件“卡脖子”問題。

同時，推進傳統產業轉型升級。“十五五”時期是我國實現新舊動能轉換的關鍵期，要加速推進新型工業化，關鍵在于對傳統產業實施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改造，避免產業斷層，加快建設自主可控、安全高效的現代化產業體系，大幅度提高勞動生產率和產品質量。

二是保持制造業占比處于合理水平，關鍵要以科技創新為抓手，加快產業升級轉型，推動制造業向高附加值、高技術的方向發展。“十五五”時期要吸引優質要素源源不斷向制造業領域集聚，關鍵是建立明確的激勵機制，積聚高素質人才和中長期資金支持制造業發展。同時加快品牌建設對提升制造業產品附加值的作用，提高制造業“含金量”。

作者：宋雪濤 國金證券首席經濟學家